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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从一年前法国在全民公投中否决了欧盟宪法开始。去年秋天,法国郊区发生暴力浪潮。现在,反对由总理德维尔潘提出、意在解决年轻人高失业率问题的“首次雇用合约”法案所引发的街头抗议,使得法国再一次引起世界的关注。
这三个事件尽管各不相同,但是都显示了法国社会中几个根深蒂固的特征。
首先,法国难以适应全球化的要求。2005年5月全民公投的失败,除了表达了普通民众对经济问题的不满,还表明法国选民中大多数人拒绝由欧盟政策所施加、在于确保人员、货物以及资本自由流通,进而增进经济竞争优势的法规。
去年秋天郊区暴力事件的爆发,则反映出年轻人面对现代经济暗淡前景,再加上缺乏适当培训和教育而感到无所适从时的沮丧和失意。
年轻人拒绝接受不稳定的生活
年轻人也是最近抗议事件的焦点,但是这一次,心怀不满的法国年轻人涵盖各阶层,包括大学毕业生。他们的父辈是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经济环境下,享有法国式的终身就业模式。他们对“首次雇用合约”法案采取对抗的态度,表示他们拒绝接受不同的模式和充满变数的生活。
抗议浪潮具有强烈的法国特色。因为,尽管在过去数十年里,经济游戏规则的变化席卷欧洲,但是,大多数其他国家似乎更能够接受劳动力市场必须具备更大灵活性的需要。
在社会党执政的西班牙,大约三分之一的雇员签订的是临时性合同;这一比例在年轻人中甚至更高。1997年,意大利的普罗迪政府实施了更为灵活的就业政策,政策在2003年的所谓比亚吉法(Biagi Law)中进一步获得巩固。
德国也是如此。社民党和基民党联合政府协议中包含的一项条款,把雇主可以无须提出理由便解雇员工的试用期限,由六个月延长到两年,同德维尔潘提出的法案所规定的期限一样。在这些欧洲国家,新的就业法律看来已经被认为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相对而言,法国的中央集权传统,正如社会学家托克维尔(Tocqueville) 所说,可以上溯到1789年法国大革命前的旧制度,当今的戴高乐派和社会党的意识形态,同样传承自这一向来鄙视经济自由主义的传统。自法国大革命以来,平等至上的理念经常战胜对自由的关切。结果,法国人在各方面都表现出对福利国家制度的迷恋。
大规模的失业(年轻人失业率高达25%)、公共赤字奇高无比和社会流动性受阻,一再显示出在目前的环境里,法国的社会模式明显地失败了。但是即使如此,这并没有降低它在公众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更合乎逻辑的做法,是学习北欧的“灵活”模式,即将灵活就业和社会保障结合为一(尽管法国可能不会轻易接受税务负担的代价)。
法国人偏好街头政治
除此之外,法国人偏好意识形态的对抗,缺乏谈判和妥协的文化,更不要说共识了。这样,人们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法国众多的改革项目,最终都受到街头示威游行的挑战。
更重要的是,大多数观察家很自然地把最近的动乱,同1968年5月的动乱相提并论。法国人对那一场动乱仍然出奇的迷恋。但是,实际上,这两者之间除了反映法国人对街头政治的偏好以外,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那么,法国是否就完全无法进行改革呢?当然不是。过去几十年来,法国发生了深刻的变革。无论是打破垄断,例如电力、天然气、电信甚至是邮政,或者是用职业军人取代兵役,或者是养老金改革,法国的变化都超乎一般的想象。这一点,对于法国企业而言尤其如此,它们都很好地适应了国际上的竞争。
但是要做的工作还很多。包括大学程度的整个教育体制,都须要作出严正的改革,也必须对许多有关就业规则、社会保障和国家运行的禁忌提出质疑。“首次雇用合约”法案引发的事件,所显示的并非是改革是不可能的,而是改革不能单方面强加于民,必须花时间去解释、磋商和谈判。
法国的未来不很明朗,急需重新建立自信。在这样的一个社会,花时间建立共识,为进一步改革创造合法性是必要的。
阿达斯—勒贝尔
作者Raphael Hadas-Lebel是《法国民主101话》一书作者、法国国务会议成员和法国巴黎政治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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