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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来法旅游的中国人,还是久居在此的华人,坐车在法国公路上疾驰时,无不为法兰西乡野农村的美丽而感叹!它的宽广、宁静,它的如画色彩,还有那疏朗星散的农庄往往令人想深入地了解一些什么。
7月下旬,机会来了。法国朋友萨尔蒙夫妇 ( Véronique Salmon) 盛情邀请我们去参观他们的农庄和小麦收割的景象。农庄位于巴黎东北八、九十公里的萨波奈(Saponay),属于庇卡底大区埃纳省的大型粮食作物区。
大农庄的现代化经营
萨尔蒙夫人韦罗妮克在她的农庄办公室里简单地向我们介绍了农庄的经营情况。她的农庄拥有500多公顷田地,按2007年耕种计划,主要种植小麦、甜菜和油菜籽,分别为228、131和48公顷左右;另有春燕麦、土豆、亚麻、玉米种子地等。萨波奈村9平方公里多的田野基本上都属于该农庄所有。这份产业有多大?我们对此规模感到吃惊!试想500公项等于7500亩,就眼前一个虽有五十多岁却仍风姿绰约的法国女人在经营,不知她如何玩转!她一定得雇佣一大批农业工人才行吧。
韦罗妮克驾车带我们前往村外的麦地。啊,好一派收获的壮观景象!一架庞大的联合收割机在平坦如砥的麦地里隆隆向前,收割滚刀割下五、六米宽的一陇陇麦子,机身后搅起团团尘雾。少顷,一辆运粮斗车驶来与联合收割机平行向前,已脱粒过的麦子通过一根伸出的长管子哗啦啦地输入斗车内。这样的紧密合作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一次,斗车装满后便立即驶往仓站。
联合收割机边脱粒麦子,边将麦秸切碎,随即从车后徐徐均匀地铺撒到麦田陇里,等秋后翻地时作为肥料之用。
主人特意让我们先后坐进驾驶舱,实地观看操作。农技师边驾驶边回答我们的提问,他说:“先前虽然也是机械收割,但还是满身灰尘加汗水;现在设备更先进了,驾驶室是全封闭的,配了空调,可听音乐和广播,联络用数码电话,简直可以像医生那样穿白大褂干活呢。”
当天收割的麦子,即由两辆大翻斗车送往合作社储库,最后剩下小部分存家中的晾晒场,待以后再经鼓风机吹、烘干和筛选等一系列技术严格处理,正式按等级入仓囤积、再销售或出口。
只雇3名农工,另聘3名顾问
韦罗妮克告诉我们,她常年只雇3名农工(即农技师)。今天3人协同作战,轮流驾驶联合收割机或两辆运粮斗车。他们一天可收割30公顷的麦子,一周左右基本可全部收割入仓。这三位都是多面手,耕地、播种、收获及农机维修样样在行。韦罗妮克夫妇大部分时间住在巴黎,远程遥控管理农庄。农工按规定的作息时间,根据季节自己安排每日工作;他们工资不低,七小时外的加班费是正常工资的2、3倍。一切有章可循,多年来双方合作一直很愉快。
除管理外,还需要懂得科学种地。农庄专门聘请3位技术顾问指导农业生产。韦罗妮克的表弟是其中之一,全权负责农业耕作和售粮。农庄也每月按时付酬。看来,诺大的一个农庄靠几个人就能玩转,而且关系挺和谐。
独立自主,行业协作
法国农村的合作社体制,始创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它是一种具有咨询、指导和代销等功能的协作行会。农户自愿加入,民主推选负责人,两年改选三分之一。 粮食和其它农产品经销或出口,主要由合作社与大的代理商或机构联系,农户也可自行销售。交多少留多少,由农户与合作社签定协议。
韦罗妮克就与一家荷兰公司合作,向中国出口亚麻。她也想向中国出口小麦和甜菜,可惜价格竞争不过美国及巴西。然而前景看好,欧盟正在大力开发替代石油的能源,用小麦和甜菜提炼“生态燃料”,埃纳省打算10年内建成全欧最大的生态油基地,无疑将为农业经营者提供新的机遇。
古老农庄的故事
傍晚,萨尔蒙夫妇领我们参观他们的庄园。大院正门有两座圆形石彻尖塔,主人曾想把大门口拓宽按原样重建,以便农业机械进出,但庄园已被列为本村历史建筑,当局不准拆动。院子右侧高耸一座12世纪圣母教堂,并与残存的14世纪古堡相连,显得古朴沧桑 。院内的一圈大屋曾为农工住房、铁匠铺、牛栏、马厩、羊圈,那时农庄常年雇工多达60多人;现在有的空着,有的堆放不同年代的各类旧农机具以及繁杂的农家器物,院内还保留着一个马掌亭。一侧的棚屋曾在一战期间驻过法国军队,墙上还留着当年士兵的字。
大门口外是以她外公名字命名的欧仁·皮奥 (Eugène Piot) 广场,她的外公既是大农庄主,又是乡贤,值得乡人纪念。院子外围的几个大车棚里,停着各种大型农业机械,庞大复杂,各司其职,翻土、播种、浇灌、除草、施肥、收割,应有尽有,仅一台联合收割机就值二十多万欧元,法国农业高度机械化由此可见一斑。我们还参观了高两层楼的贮麦仓廪,通风设备先进,每个六、七米深的仓可容80吨左右的麦子。
家族公司,责权利分明
一战期间这个地区遭到严重破坏,战后国家鼓励发展农业。1926年,皮奥先生从数十里之外来到这里,发现房破地廉,他抓住良机置业,很快从一百多公顷增至两三百。在靠人工和马匹的同时,也开始机械化耕作。皮奥成为远近闻名、很有实力的农庄主。1962年,他的农庄已拥有650多公顷土地。
韦罗妮克回忆说,外公只有她妈妈一个女儿,嫁给了在邻近开磨面厂的父亲。父母生了3个女儿,她是老大,大学经济专业毕业,曾供职于巴黎一家美国银行。1989年外公去世,母亲成为唯一继承人。母亲年事已高,两个妹妹不愿接替家业。于是,她不得已辞职挑起这副重担。
留下的遗产,母亲与三个女儿人人有份,农庄成立了股份制公司,韦罗妮克任公司经理,支一份工资,公司的赢利每年给持股人分红。这就是“亲兄弟明算账”,虽为家族企业,但责权利分明,保证和谐运转,避免亲人不和。
农业经营后继乏人
交谈中我们感到,法国农村最大的难题看来是后继乏人。乡村年轻一代都往城市跑,即使机械化程度很高,仍不愿献身农业。韦罗妮克发愁,待到这一代农工退休,再到哪里去招聘好把式呢?再说她一旦退休,孩子辈中已无人愿意接替。那时农庄怎么办?我们开玩笑说,也许引进外援是一条出路。萨尔蒙先生原任全法农业经营者联合会总干事,现为安盟农业保险公司(Grouma)顾问,积极推进与中国的交往,曾陪农业部长赴四川等省访问考察。他们夫妇曾多次去过中国,愿为两国的交往多做些有益的工作。
夜幕降临,萨尔蒙夫妇还特意带我们去看了他们父母原来的住处,在静静的乡间老屋,主人留我们共进晚餐,看得出他们对父辈艰苦创业的这块土地充满着深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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