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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加罗报》近日推出了“中华之旅”(Voyage en Chine(s))夏季系列报道,作者是该报资深记者欧阳华(François Hauter)。第一篇“所有的通讯记者身上都有中国味儿”(Tous les reporters ont quelque chose de chinois)以作者乘出租车赴巴黎戴高乐机场搭乘飞机途中思绪为引子,开宗明义,作为此次“中华之旅”的序言篇。
欧阳华在华6年,接触中华文明感想颇深,声称自己“将中华帝国作为一面镜子”,通过对照东方,衡量西方呈现的弱势,思考西方的个人主义能否敌过东方强劲的集体精神。通过对中国语言文字表达习惯的理解、对中国人日常生活习俗的观察,作者企望在对比中华文明和西方文明存在的巨大差异中,在分析东西方价值观的距离中,为当今世界面对中国崛起产生的种种困惑寻得答案,欧阳华认为,中国引发的问题远比美国于20世纪崛起时要多得多。今天,中国人在吸引外国人蜂拥前往之后,自己却冲又向世界。让我们跟随作者将遍及全世界华人聚集地的足迹,来看一看西方记者眼中“令人惊慌又令人着迷的中国人”吧。(以下节译)
我坐在车里,往机场去,这一走就是三个月。旅程很长,我是去赴全世界中国人之约,面前是未知世界,也是一个迷人的世界。
法语里的“理解”(comprendre),意思是“一起来干”(prendre ensemble),我愿把我的思路明白地呈现给大家,与读者朋友共同投入这场意义非凡的通讯采访。一次让人触动内心的偶然机会使我二十年来同远东,同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中华帝国于我,就像一面镜子,面对东方人、面对他们的勇气、执著和耐力时,我用它来衡量西方有什么弱势。看一看西方的个人主义在东方强劲的集体精神面前,究竟有什么优势。中国和我们是那样的不同,我们抚摸的是狗和猫,中国人却可以在金鱼缸前出神。我们欣赏雕琢在大理石上的艺术,中国人沉迷的是片片宣纸上书法家那飘渺笔下轻轻留下的印迹。对时间、对死亡、对世间一切根本性的问题,东、西方是互不相通的。“东西”这种在西方人脑中无法想像出确切概念的词,竟然在中文里是“物件”。我们希望眼前事事明了,中国人却口中句句含糊,让人怀疑语言之所以存在,为的就是给交往中留点余地。
细想起来,我们每天接触到的确实只是表面,从来及不到事物本质。所有的通讯记者都这样,可以说“身上都有中国味儿”,也许正是这种“含糊”,让我们接触中国人时,哪怕是个普通农民,也觉得面对着神秘。
那天早上,我接到通知,让我立即准备行李出发。日常琐屑顿抛脑后。全世界都将属于我一个人,我的旅程遍及全球:任务是到中国人中间去,探测那些帝国的缔造者在什么样的迷宫中开拓。我们西方人脑中,凡论及经济征服,必然与帝国主义领地占据有关,因为我们向来如此行事。在追求利润目的驱使下,唯物质主义便成为金科玉律。打着文明旗号,进行征战。很自然,我们对今天的中国也提出这样的问题:中国人是否也会仿效我们?我们的祖辈对50万从贫穷帝国出口到欧洲的无名中国苦力留有深刻印象。
不包括居住在国外的人,今天中国已有13亿人。30年以来,“天之子”已集聚了成百亿美元财产,美国和西方的经济部分已仰人鼻息。中国要主宰本世纪,人们对此已有思想准备。中国人让我们心惊胆战,因为我们心底里害怕这架由永不疲倦、甘于粗茶淡饭生活的劳动大军压路机有一天会开将过来,使我们处于下风。
世界正瞪着迷茫的眼睛望着中国。因为,中国人在吸引外国人蜂拥前往之后,自己今天却又冲向外部世界。他们有什么雄心壮志?想干什么?他们会怎样做呢?我们又该如何理解他们?
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飞了。我的采访将从中华帝国的近邻开始,因为它们对中国的崛起最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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